要不是林森将走时回头，或许金烨已经当场去扯了那串珠子。

“师妹，终老于我是个很陌生的词。”林森抚了抚腕上的佛珠说，“我会想一想，或许很久，但会想一想。”

叶蓁蓁瞬间浮出难以抑制的欣慰，直到林森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也没有停住沉浸在这份欣慰中。

金烨满含柠檬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像话吗？”

“关你什么事？”

叶蓁蓁抬腿就走，她腿长，不待金烨反应就已经走出三米开外。

金烨一路追到她车前，叶蓁蓁刚要拉开车门，他单手猛地合上车门，然后将叶蓁蓁拉到眼前圈在车门前。

“你还记得不记得林森这张脸是李……”

“记得。”叶蓁蓁没好气地说，“万岁先生，我上辈子就过目不忘，再说李煦和我什么关系，我怎么能不记得。”

李煦，上辈子第一个向蓁蓁求亲的人，不过因为家有没能和离的原配惨遭拒绝，后来一直都暗暗帮助她。

“什么关系？”金烨“嘁”了一声不屑说，“你是主子，他是奴才。”

叶蓁蓁白了他一眼，懒得开口。

“哦哦哦!”金烨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不就是你救过他一回吗？就是他做内阁中书写错字的时候，我罚他去雪里跪着你救过他。这算什么事儿啊！”

叶蓁蓁又白了他一眼。

眼睛又转了一圈，随后决定往某人心口上捅个刀子。

“十六年的时候他和我求过亲。”

稳、准、狠。

求、过、亲。

三个字。三把刀，金烨差点倒地身亡。

“我当年怎么没把你关冷宫关死啊！你竟然背着我和我的奴才……这话我都说不出口！啊！！！”

叶蓁蓁玩味地看着面前暴走的人说：“拜托，你以为只有你的贼眼看见我了？人家待我可是真心的。”

“真心个屁，真心也和你没关系。”

叶蓁蓁挑挑眉，“那是上辈子的陈年旧事了。”

“那这辈子怎么算？你送他手串干什么？”金烨缓了缓突然醍醐灌顶，“不对不对，当初他上贡给你的也是个什么沉香木佛珠。”

“对啊。”

叶蓁蓁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恨意和威胁，“还记得不记得啊？万岁爷？”

妈的，记得！金烨想和叶蓁蓁好好探讨下这个问题，但是又没勇气。这主要怪他自己，当年蓁蓁宫里的好姐妹某某（姓名他不记得了）偷的就是这沉香木手串，趁他酒后乱x爬了龙床。

这问题怎么讨论？怎么吵架？

怎么吵他都要输！当年蓁蓁差点为了这事和他决裂啊！

最后他绕过所有步骤，集中开火：“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送！”

叶蓁蓁却黯然下来，带着丝丝对往事的纠结问:“你是不是没有看过自己死后的事情？”

金烨点点头，他没勇气看，尤其是大清亡了的细节，他怕自己看了疯球。

“我真服了你了，死后哪怕洪水滔天都不管了吗？”

金烨放低声说：“大概能想到，他们兄弟大约吵得厉害。但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只是兄弟吗？”

叶蓁蓁含着泪说：“你死后我派人给李煦去信劝他早早以病乞休，却被他原封不动退了回来，他钻营一辈子，左右逢源，上下讨好，已经看到自己结局了。李家最后被抄家发卖，李煦是死在宁古塔的大雪里的。”

金烨倏得愣在那里，他知道死后一定洪水滔天，但他想过最坏的结局里，儿子们不过是圈禁，臣子们不过是去职或贬为庶民。

李煦尚且不是京城暴风中心的人却落得如此下场，那么别人呢？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他也不敢再直视蓁蓁的眼睛，只能看向别处。

然后，被扫到的一幕惊住，他赶紧摇了摇叶蓁蓁说：“那是不是林森的车？”

叶蓁蓁回头，只见林森的车停在街角的转弯处，有三辆黑色轿车团团堵住了他。

停了约三十秒后，林森的车在黑色轿车的包围下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不好，他肯定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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