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爱民不动声色地退回阴影中，顺手将油漆桶藏入柴堆。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邻居们提着灯火跑出屋子。

“咋了咋了？”许大茂拎着一只灯笼，第一个冲出来。

“她嚷嚷说赵爱民泼她油漆。”三大爷挤出门来，眉头紧皱，“这院子是不得安生了。”

众人跟着一窝蜂涌到贾张氏屋前，只见她披头散发，身上湿哒哒的一片，手里还拎着半截染红的灰布衣，脸上沾着漆点，嘴巴却还不肯歇：“赵爱民！我跟你势不两立！你这个丧良心的！”

赵爱民这才姗姗走上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轻飘飘地问：“又怎么了？您屋里失火了？”

“你少装傻！”贾张氏指着他鼻子，“这油漆就是你泼的！”

“我泼的？”赵爱民挑眉，“你拿证据来啊。现在大晚上我正坐屋里补衣服，你说我泼油漆？拿证据来啊，我可不背这口黑锅。”

“你——你——”

“哎呀，这可怪了。”许大茂在旁边故作惊讶，“赵爱民这人一向嘴毒点，心眼倒没那么歹毒。贾大娘，您是不是……哎呀，我这人嘴快，我就是觉得吧，咱这院子也太能出事了点。”

三大爷叹气：“每天都这么折腾，也不是个法子。”

秦京茹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赵爱民眼中的淡漠，微微咬唇。她虽然没插话，却从赵爱民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不容轻视的狠意——他是真的被逼到了底线。

而贾张氏，看似占了个“受害者”的名分，可那副一身狼狈的模样，谁看了都要多想几分。

院子里渐渐安静了下去，邻里都带着狐疑的目光看着贾张氏，有人摇头，有人窃笑。

而赵爱民，却只是站在自家门口，双手插兜，望着那满身油漆、狼狈不堪的老太太，微笑不语。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四合院的屋檐上，月光被云遮掩，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昏暗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也仿佛在窃窃私语，述说着一场未曾揭开的暗斗。

赵爱民蹲在屋后的小水沟旁，手里握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他刚从仓库拿来的工业胶水。浓稠、无色，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他缓缓地拧开瓶盖，闻了闻，鼻尖微皱，但随即冷冷一笑。

“贾张氏，你不是喜欢骂我？不是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吗？”赵爱民眯起眼睛，自言自语，“今儿个，我让你尝尝头发和油漆黏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他做事一向谨慎，今晚的这个机会，他早已算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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