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莫一说完，陆莲华就叹了声气：“秋玲也挺可怜的，但凡她娘家能帮着撑撑腰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处境。”</p>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你注意些，要是她遇到什么事能帮还是帮一帮。”</p>
“不用。”许莫轻轻笑了笑，“她说脱离黄家她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我再搭把手了。”</p>
陆莲华一愣，“这什么意思？”</p>
许莫没说什么，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要不我和二弟先去一趟大队长家，他明天还得去公安局问话，今天不把事办好明天又得拖一天。”</p>
“那赶紧去！”许水生催促着，这可是大事，不把事办好他心里都不踏实。</p>
去肯定得去，但也不能光着手去。</p>
陆莲华从灶屋拿了一只熏干的野鸡，“还想着过年的时候吃，不过这事要是办好了咱们年底也能花钱买点猪肉回来请你姑姑一家吃，家猪肉吃着更香。”</p>
就这样，两兄弟提着装着野鸡的篮子上了大队长的家门。</p>
他们一路尽量避着人，直到进了大队长的院子这才将野鸡拿出来。</p>
“你们这是做什么？”许国栋从椅子上爬了起来，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挥着手，“去去去，把东西给我装回去。”</p>
“大喜事呢，想让叔一起高兴高兴。”许谭不但没装回去，反而将绑在鸡头上的绳子挂在梁上，“再风干几天，味道会更正。”</p>
“你这孩子！”许国栋没推推拉拉，反而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大喜事值得你家拿只野鸡来和我高兴高兴？”</p>
许谭便将纺织厂的事给说了。</p>
不过他也不傻，肯定不会说厂子里没指定名额是谁，虽然这个名额肯定是给他们兄弟俩，但万一生产大队某些人知道后心里产生了一些想法，到时候反而更容易节外生枝。</p>
所以他便坐实了这个名额归他许谭。</p>
“当真？！”许国栋猛地瞪大眼，一巴掌就拍在大腿上，“好事啊，真的是天大的好事！”</p>
他们昌南大队这么多户人家，唯一走出去的就只有许英霞，这还是嫁出去后顶替了丈夫的工作指标，也就真正成为了城里人。</p>
没想到现在许家又有一个人要去城里安家了。</p>
别看现在说是借调，但人家纺织厂偏偏就借调许谭，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嘛，只要好好干下去他落户在纺织厂内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p>
不得不说还是得家里有人。</p>
要不是他们姑姑，这两兄弟又怎么可能在纺织厂打短工，就算有能力那也没表现的机会。</p>
同样的他忍不住多想了些，许英霞能给自己侄儿这么一个机会，那以后许谭是不是也会给大队其他的人一些机会？</p>
实在没这个可能也不要紧，只要许谭是纺织厂的内部人，到时候纺织厂再要短工他是不是就能跟大队知会一声？又或者纺织厂又要处理什么瑕疵布，是不是也能请许谭帮着买一些？</p>
反正大队能走出去一两个人，对于其他乡亲们来说绝对是好事。</p>
他赶紧起身：“走走走，咱们去晒谷场那，把书记叫上一起把介绍信也开了。”</p>
许谭立马去叫人，许莫跟着大队长一起去了晒谷场的办公室。</p>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仓库。</p>
一侧放了两张桌子，另外一侧堆放着许多劳具，许国栋正用钥匙打开抽屉时，许莫皱着眉头说，“许叔，黄家的事这么一闹闹出的动静应该挺大的吧？”</p>
许国栋手上的动作一顿，点头叹着气，“可不是吗，黄家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还敢做这种犯法的事！”</p>
早知道，那就该插手干预一下。</p>
只不过那时候也是想着黄家是狠心了一些，但是真的没想到他们会狠心到把人卖给人贩子。</p>
把一个寡妇卖给人贩子，那还能卖去做什么的？</p>
怎么说秋玲都是他们黄家的儿媳妇，是他们孙女的亲妈，能做出这种事真的是猪狗都不如了。</p>
他苦着一张脸继续说：“这事拉到公安局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等下回我去公社开会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p>
黄家自己造的孽，他还得跟着一块受。</p>
要是严重些，他这个大队长的位置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p>
“许叔，我觉得这件事咱们大队也得严肃处理一下。”许莫提议：“要不然以后外面的人怎么看咱们昌南大队？知道的人清楚黄家的人瞒着大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整个大队同流合污……”</p>
他看了一眼大队长的神色，跟着继续往下说：“还好纺织厂离咱们大队有些距离，不然那边要是知道咱们大队出了这么一件丑事，我二弟的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落实下来，毕竟人家厂子也不想从一个名声不好的生产大队招人。”</p>
“嘶！”许国栋倒吸一口气，“你说得还真有理。”</p>
想想也是，周边那么多生产大队，没工作的人遍地都是，人家想招人在哪里招不行？</p>
又怎么可能从一个声名狼藉的生产大队招人？</p>
这要是换做他，他躲都躲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搭边？</p>
而且别看和纺织厂离得有些远，但两者之间也是有联系的，他都和人家采购科的主任定好了，等过年前再来拉两头野猪。</p>
到时候纺织厂的人肯定会来大队，万一听到一些难听的话，别连累着采购的事都黄了。</p>
来晒谷场之前他还欢欢喜喜希望着许谭能拉大队一把，而现在听许莫这么一说，黄家的事要是闹大了指不准还会连累许谭的工作！</p>
“让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许国栋觉得确实得好好想想，黄家的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判刑，要是关了那么几天就被送回来，他们一定受不了教训，以后说不准还会捅更大的娄子。</p>
而且他要是真放任不管，黄家就先不提了，其他人说不准也会存着侥幸的心理弄出无法收场的大事！</p>
他才起头问着身边人，“许莫，你说的严惩是怎么惩？我虽然是大队长但也没权利体罚乡亲们，要是公安局都不拘留他们，那我就更没有权利把他们关在屋子里了。”</p>
他一问，许莫就直接回：“不如将大队的一些累活脏活划分出来，以后大队里有人犯了事，就将这些活计都安排在他们头上。”</p>